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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斋闲趣 吴楚之争与家国情怀

吴楚之争与家国情怀


摘要:家国情怀,古来有之,而在春秋之际,吴楚之间为甚。其非儿女情长可与匹之,非朝暮之爱恨可以言之。此当是散于四野,集于宇内之烈气、正气也,见则无形,出则浩然!以其大爱大恨而垂于后世,非大贤大能之人,不可为之。而在风云际会、群雄争霸之时,更以其浓烈之色彩浸染了整个时代!因家国情怀,而为睚眦者有之,其以家仇而致国恨,几近刻薄,此当是申公巫臣、伍子胥之流,为世人所耻所怜。而以家为国者更有之,其以一国为家,以国之安危为重,极为勤勉,此当以申包胥、楚昭王最为典型,为后人所称颂不已。历览前事,发人深省,家国本为一体,未闻有家兴而国丧者。故国为大家,人人有责,当先公后私,先国后己,不可以私而损国,因利而害国。

关键词:春秋时期,吴楚之争,家国情怀,申公巫臣,伍子胥,申包胥,楚昭王


自古以来,国人便有“天下一家” 之说。古人向来很是重视家国二者之关系,更是将其提升至关系国运民生之高度。他们认为家国一体,国无家不立,家无国不兴,一国之内,小到一家,大至四海都是统一的整体,彼此休戚相关,不可分割。故而他们要求世人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 ② 以治家为基础来治天下,并借以告诉世人“一家仁,一国兴仁,一家让,一国兴让,一家贫戾,一国作乱。” ③的道理。家为国之基,国为家之本,继而又有了“天下为公” ④ 这种趋于大同思想的理念;至于后世,理一万殊,各说纷然。但归其原因,皆出于此种家国情怀。
一般看来,此种情怀概有两种表现:一是以国为家者,此多因家国合一而成,世人视之为经国济世之人,他们处处以国事为务,以大义为重,为大家而弃小家,为大我而弃小我。而这则是千百年来历代仁人为之上下而苦苦求索的,虽深浅不一,但一直未有断过,尤其是在国运多舛之时,则更为强烈。二是因家怨国者,此多因君臣有隙而生,进而以一家怨及一国,此大抵又分为两种情况:一是因利怨国者,他们因一己或一家之私利,而不顾国之安危,乃至通敌叛国,这则是为后人世代所不齿的;二是因难怨国者,他们一般多为名门忠良之后,因君主昏聩,奸佞当道,而举家遭难,遂迫不得已,而远走他国,以图雪耻,这则是令后人同情的。而早在春秋之际,此两种表现就已极为明显,特别是在吴楚之间。

序语

春秋之时,王室渐弱,周制已是分崩离析,“礼乐征伐自诸侯出”⑤,群雄逐鹿,征战不已,欲问鼎者,比比皆是。而远于中原,处于蛮荒之地的吴楚二国,更是彼此争斗多年,胜败各有。吴国先人本是古公亶父之长子,因少弟季历贤明,且生子昌“有圣德”⑥ ,故“文身断发,示不可用” 而远避东南荒泽之处,未有与中原交往。一直到公元前584年“吴于是始通于中国”② 。而自其融入中原文化之日起,吴楚之争也就正式开始了。 春秋本无义战,各诸侯国穷兵黩武的初衷就是要号令群雄,称霸中原,进而掠夺,人丁、土地及财富等。而除此之外,也夹杂了很多家国情怀等人为因素。

因家怨国者

但凡有战争的发生则必然有个人意志的渗入。自古及今,因家仇而致国恨者,不在少数。而在春秋纷乱之际,欲以假他国之力而以雪家族或个人之耻者,也是很多。大至家族含怨被诛,小到个人好恶所导,都是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。



而吴楚之争的直接原因,在今日看来就是由个体的家国情怀所引起的。两国因申公巫臣一人之影响而结下深怨。

“二年,楚之亡大夫申公巫臣适吴,以为行人。教吴射御,导之伐楚。楚庄王怒,使子反将,败吴师。二国从斯结雠”③。

自此,吴越之争,遂也开始。申公巫臣原是楚庄王时期楚国的一名大夫。他因以“贪色为淫,淫为大罚”④ 劝谏楚庄王勿纳有绝世之貌,且“三为王后,七为夫人”⑤ 的“夏姬”以及以“是不祥人也…… 天下多美妇人,何必是?”⑥ 来规劝楚将子反勿取夏姬,而自己却暗地里“盗夏姬以奔晋”⑦,最终惹恼了楚王及子反,而酿下了其家族几被诛尽的灾祸。而因以一己之私欲,以一妇人之由,而致叛国灭家,他遂深恨子反,发誓要报家仇,让子反奔命而死。他先入晋,并促使晋吴结盟,共同对付楚国。公元前584年他自晋入吴,“以两之一卒适吴,舍偏两之一焉。与其射御,教吴乘车,教之战陈,教之叛楚。”⑧ ,“令其子为吴行人” ⑨,因其之功,踌躇满志的吴王寿梦遂确立了西拒楚、南制越、北交中原的国策,内练兵马,外战荆楚,最终使“子重、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。蛮夷属于楚者,吴尽取之。是以始大,通吴于上国。” ⑩。公元前570年,“楚恭王怨吴为巫臣伐之也,乃举兵伐吴”⑪ 而这依然是因个人之因素而兴兵征战的,可见在春秋时期个人因素对战争的影响还是很大的。
申公巫臣因一女之祸、一己之私为楚臣子反所怨,而招致灭家之灾。他欺瞒君臣、不守忠信,在于古时,此种灾祸必然是在所难免。而他却因个人一己一家之恨,而迁怒于整个楚国,进而转投晋吴,以伐楚为己任,则甚为荒唐牵强。这则是典型的因利怨国者,深为人所不齿。但他地这种做法在客观上却促进了历史的发展,这一点是不容忽视的。他首次将兵车之法介绍到吴国,帮助吴国操练兵马,极大地了推进吴国的文明进程,他令其子狐庸来往诸国,进而使吴国通于中原,增进了吴国同其他各诸侯国之间的交往,最终使吴国进入诸侯强国之列。从这方面来说,他是很有功劳的。



公元前522年,楚国亡臣伍子胥逃至吴国。这遂也带来了春秋吴楚之争的高潮。伍子胥原 是楚国名门之后,其父伍奢乃楚国的股肱之臣,同时又是楚太子建之师。因奸臣费无极之谮,致使太子建亡命他国,后在郑国为子产所杀。而伍奢也被囚,后与其长子伍尚同为楚平王所诛。唯独伍子胥“贯弓执矢向使者,使者不敢进” 而逃出楚国。他因君主昏庸,小人当道,举家被诛,一门忠良落得如此下场,着实令人寒心。据说他曾仰天行哭林泽之中,一夜白发。为报家仇,他发誓说“楚王无道,杀吾父兄,愿吾因于诸侯以报雠矣”②。他报仇心切,含垢忍辱,后同太子建之子胜逃至吴国,投靠在公子光门下,以图时机,为雪家耻。他一心想报父兄之仇,在初到吴国的时日里,很是迫切,他通过公子光的引荐而求见吴王僚,请求出兵伐楚,个人之家国情怀尤为强烈,有时更是因一时之情而近乎无理性可言。公元前518年,吴楚相争。

“久之,楚平王以其边邑锺离与吴边邑卑梁氏俱蚕,两女子争桑相攻,乃大怒,至於两国举兵相伐。吴使公子光伐楚,拔其锺离、居巢而归。伍子胥说吴王僚曰:‘楚可破也。原复遣公子光。’公子光谓吴王曰:‘彼伍胥父兄为戮於楚,而劝王伐楚者,欲以自报其雠耳。伐楚未可破也’”③ <

复仇计划未有如愿。但他看出公子光有觊觎王位之心,遂暗献刺客专诸,公元前516年冬公子光弑吴王僚而继位,为吴王阖闾。这也是伍子胥雪耻计划的一部分。后因他有功,吴王阖闾任命伍子胥为“行人”,“而与谋国事”④。同时他也联合了其他落难而奔吴的楚人诸如伯嚭等,一道谋划伐楚之事。公元前512年,阖闾“乃兴师与伍胥、伯嚭伐楚,拔舒”。⑤ 公元前511年,吴国占领了楚六、灊二地。公元前509年,伍子胥大破楚军于豫章之地。最终,吴国在柏举之战中大败楚军,逐敌千里,“五战,楚五败”⑥而直捣荆楚郢都。伍子胥“乃掘楚平王墓,出其尸,鞭之三百,然後已”⑦。当时伍子胥还说“自霸王以来,未有人臣报雠如此者也。行去矣!”⑧,对此结果,伍子胥颇为满意,多年家族之耻,遂一朝雪尽。
伍子胥“为人少好于文,长习于武,文治邦国,武定天下,执纲守戾,蒙垢受耻,虽冤不争,能成大事。”⑨ 有经天纬地之才。他因父兄无辜受难,家族被辱,故不远千里,在后又追兵,前途未卜的情况下,他历经千辛万苦,辗转多地,方来到吴国,在吴国,他荣辱遍尝,一心雪耻,虽几次受挫,但矢志不渝,此情此志,深为世人所怜所感。正如太史公所言:

“向令伍子胥从奢俱死,何异蝼蚁。弃小义,雪大耻,名垂於後世,悲夫!方子胥窘於江上,道乞食,志岂尝须臾忘郢邪?故隐忍就功名,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?” ⑩

但伍子胥因怨毒太深,故有时也用情过盛,以致近乎暴戾,而疏略了理性。譬如当时他掘墓鞭尸一举,则过于残忍,不近人情,正如申包胥所言“子之报雠,其以甚乎!”①。而其实他所仇者应当是费无极,既然“楚既为之杀无忌,灭其家,昭王又使人谢先王之过而勉之归”②,按常理而言,伍子胥也就此可以罢手了。而他却并不满意,直至楚国郢都为吴军所破。他因“仇一人而伐一国”③ 而深为后人所诟病。对此,后世学者梁启超认为“伍子胥引外族以自覆其祖国,律以爱国之义,盖有罪焉。”④。再如,他以“吾之怨与嚭同”⑤,向吴王推荐了楚国落难之臣伯嚭,而不知其是一个奸诈阴险之徒,虽然之初,他们通力合作,一同报了家族之仇,但他最终还是因伯嚭之谮,而为吴王夫差所诛,盛之于鸱夷,浮于江上。 家国情怀,本出于人心,但也不应偏离理性之范畴,若用情过专,而淡于理性,则失之于偏颇,负面作用就不容小觑了。伍子胥因家国之情怀,而用情太甚,反而害了自己,虽然其为父兄雪耻之举,为人所赞。而到后来,其近乎无仁义可言。虽世有忠孝之名,但他徒有忘身而不能忘家之小孝,而无有亲而不知有国之大忠。而这就是因难怨国者的代表,足以为后人所怜、所爱、所恨、所叹。
在吴楚之争中,尚有一人,与伍子胥极为相似。他是楚太子建之子白公胜。白公胜早年与伍子胥一同入吴。后楚惠王招之归国,赐居楚之边邑鄢。白公胜归国三年后,伍子胥被杀。他因怨郑杀其父,私养死士,一心报仇。他多次请求伐郑,虽然当时楚国令尹子西已有许诺,但多无果而终,而当时“郑请救于楚,楚使子西往救,与盟而还”⑥ 便激怒了白公胜,自此白公胜迁怒于子西,自己亲自磨剑以图杀之。而子西却颇为大意,甚至笑说“胜如卵耳,何能为也。”⑦。但就是因为其此种心态,而后致 “白公之乱”。这也是因一家之事,用情过甚,而忘却国之大义,从而导致的极端之举。子西被杀,楚王遭劫,这样的结果着实为人所惊诧不已。
从申公巫臣到伍子胥和白公胜,其所作所为,后人褒贬不一,但综其原因,皆源于因一家之难而仇于一国之心态。申公巫臣因一己之私而使其家族被诛,遂而叛国投吴,这是为后人所鄙弃的。而伍子胥和白公胜多因家族为奸臣所害、无辜受难,而生国恨,虽然后来做法已过于极端,但总体而言还是受人同情的。家国情怀之于因家难而至国恨者,多以情恨而胜于理性,因家而忘国,因家而怨国,其所作所为也极为复杂,很难论断,诟病者有之,褒扬者有之,皆因角度之不同,而结论故有迥异,但总而言之,皆不离家国情怀四字也。

以国为家者

以家为国,历来都被各代读书人视为正途,也是无数仁人志士不辍追求的目标之一.以家为国者,多以国事为己任,他们深知“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”之理,一国多难之时,便身先士卒,视死如归,一国大治之时,依旧先公后私,先国后家,以天下之忧为己忧,以天下之乐为己乐.故而以家为国者都是历代高扬歌颂的对象,视之为英雄者有之,视之为名士者有之,不一而足.自古以来,以家为国者,不在少数.在春秋之际,此较多地表现在君臣的身上.古人以天下为家者多为君主,他们富有四海,以“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” 之心治理国家. 为维护长久之统治地位, 他们以一国为其家, 以天下事为己事, 求贤才,正纲纪, 内治邦国, 外御敌侵, 虽然所做之事,历来争议也很多, 但从总体而言,对于保家卫国、平乱兴邦,他们还是居功至伟的. 历史之中,诸如秦皇汉武、唐宗宋祖者,虽罕有,但贤明者,也是很多的. 而对于臣子而言,天下为家, 则更多的是出于兼济天下、体恤苍生之出世心态, 历史中诸如屈原、孙武、岳飞此类大贤大忠之人,虽不多,而等而下之者,也是难以计算的. 这两种人物,在吴楚之争中,我们也能明显地看到.



在楚国历史上,申包胥是一位深明大义之贤人,他以国事为己任,不为儿女私情而动,冷静对待朋友之谊. 申包胥是伍子胥的挚友.当伍子胥父兄无辜被诛后,伍子胥悲愤交加,矢志要雪耻报仇之时.而作为其知己的申包胥,也是视同己受、义愤填膺,他深为同情伍子胥及其家人的遭遇,但对家国之事,他分的还是很清楚.虽然子胥之家仇让他陷入两难,忠孝难以取舍,但他心底还是很有分寸的.从他与伍子胥的对话中,则可见端倪一二.

“伍员奔宋,道遇申包胥,谓曰:“楚王杀吾兄父,为之奈何?”申包胥曰:“于乎!吾欲教子报楚,则为不忠;教子不报,则为无亲友也。子其行矣,吾不容言。””②

而对于家国这种大是大非之事,孰重孰轻,他还是很冷静客观的.并不以私情而置一国于不顾.而当时他和伍子胥就家仇国事的一番对话,便极见其心.

“子胥曰:‘吾闻父母之雠,不与戴天履地;兄弟之雠,不与同域接壤;朋友之雠,不与邻乡共里。今吾将复楚,辜以雪父兄之耻。’申包胥曰:‘子能亡之,吾能存之;子能危之,吾能安之。’”③

而待到吴国攻破楚国郢都,伍子胥为雪家辱、掘墓鞭尸之时,申包胥退于山中,派人规劝伍子胥说:

“子之报雠,其以甚乎!吾闻之,人众者胜天,天定亦能破人。今子故平王之臣,亲北面而事之,今至於僇死人,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!”④
>他忧于国难,一腔悲愤,为解兵围之困,遂只身前往秦国,以班救兵.为班救兵,他受尽挫折,矢志不渝,而这则是他可歌可泣的另一面,此在《史記》和《吴越春秋》中都有记载,而在《吴越春秋》之中则更为生动感人.

“包胥立於秦廷,昼夜哭,七日七夜不绝其声。秦哀公怜之,曰:‘楚虽无道,有臣若是,可无存乎!’”⑤

申包胥知不可,乃之于秦,求救楚。昼驰夜趋,足踵跖劈,裂裳裹膝,鹤倚哭于秦庭,七日七夜,口不绝声。秦桓公素沉湎,不恤国事。申包胥哭已,歌曰:“吴为无道,封豕长蛇,以食上国,欲有天下,政从楚起。寡君出在草泽,使来告急。”如此七日。桓公大惊:“楚有贤臣如是。吴犹欲灭之?寡人无臣若斯者,其亡无日矣。”为赋无衣之诗,曰:“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。王于兴师,与子同仇。” 包胥曰:“臣闻戾德无厌,王不忧邻国疆场之患?逮吴之未定,王其取分焉。若楚遂亡,于秦何利?则亦亡君之土也。愿王以神灵存之,世以事王。”秦伯使辞焉,曰:“寡人闻命矣。子且就馆,将图而告。”包胥曰:“寡君今在草野,未获所伏,臣何敢即安?”复立于庭,倚墙而哭,日夜不绝声,水不入口。秦伯为之垂涕,即出师而送之。”

申包胥,是一个典型的以家为国者,他深感吴破郢都之耻,而不顾个人之荣辱,一心为楚,而最终使楚国走出困境,不至于被吴所灭。 这是大贤者之为,而他并未因此而怨恨于吴国民众。后来当越王勾践一心想复国雪耻,向他寻求建议的时候,他也未因旧恨而显示出激愤之色,而是很理性、客观地给予越王以忠告,并不参杂任何个人色彩的。他说:

“夫战,智为始,仁次之,勇次之。不智,则不知民之极,无以铨度天下之众寡;不仁,则不能与三军共饥劳之殃;不勇,则不能断疑以发大计。”②

申包胥,以一国为家,以国之荣辱为一己之荣辱,家国情怀尤为浓烈,这也是很多后人所学习和钦佩之处,当逢国难之时,我们总能在那些大义凛然者的身上发现他的影子。 故而申包胥遂也成为春秋之际家国情怀之中,以国为家者的杰出代表。



公元前506年11月,楚军大败于柏举之战,郢都被攻破,楚昭王落荒而逃,草木皆兵,风声鹤唳,如丧家之犬般,惶惶不可终日,且四处为人所追杀,饱受屈辱。等到国难平定之后,楚昭王返国。当时有人引琴作曲讽喻之:

“王耶王耶何乖烈,不顾宗庙听谗孽,任用无忌多所杀,诛夷白氏族几灭。二子东奔适吴越,吴王哀痛助忉怛,垂涕举兵将西伐,伍胥、白喜、孙武决。三战破郢王奔发,留兵纵骑虏荆阙,楚荆骸骨遭发掘,鞭辱腐尸耻难雪!几危宗庙社稷灭,严王何罪国几绝。卿士凄怆民恻悷,吴军虽去怖不歇。愿王更隐抚忠节,勿为谗口能谤亵。”③

昭王潺湲流涕,深知琴曲之情,便痛定思痛,发誓治国。他宽以待人,严以律己,以国事为大任,不以个人之得失来评国之得失,深受孔子等人的好评,当时孔子说 “楚昭王通大道矣。其不失国,宜哉!” ④,在他统治期间,楚国又逐渐恢复了往日雄风。当时有三件事情足以表明其复国兴国之志了。
其一是当初楚昭王逃亡的时候,仓皇无章,欲在成臼之处要渡河,但苦于无舟,心急如焚,当时他见到他的臣子蓝尹亹划船载着他的子女过河的时候,要求一道过河,而蓝尹亹却以“自先王莫坠其国,当君而亡之,君之过也。”⑤ 一句话回绝了楚昭王的要求。而当楚复国之后,蓝尹亹又巧舌如簧、左右逢源,坚称自己是为了楚昭王和楚国大局着想,才这样来做的。而楚昭王以社稷为重,也就原谅了他,恢复了尹亹载原有的官位。由此可见,楚昭王的君王气量了,他所拥有的家国情怀,并非以一人之荣辱为重,而是以国家为重。以理性之思维来对待个人与一国的关系,处理得当,为人折服。
其二是在楚昭王逃亡至郧地的时候,当年郧公辛的父亲含怨被楚平王所杀,郧公辛之弟怀便想借此时机弑君以报父仇,而郧公辛阻止了这场谋杀,楚昭王才得以安全地逃往随地。后复国,楚昭王准备大赏及郧公及其弟,而当时的令尹子西反对说:“君有二臣,或可赏也,或可戮也。君王均之,群臣惧矣。” 而楚昭王却说:“夫子期之二子耶?吾知之矣。或礼于君,或礼于父,均之,不亦可乎!”②。此处,则更能让人深为叹服,至于当时,楚昭王便有如此之思想,如此之胸怀,真是难能可贵至极!这种说法,在现在看来是极有民主思想的,他以忠孝之名义,同等表彰护君者和行刺者,古来罕见! 更加彰显了他的博大胸襟和一心复国兴国的抱负。这是值得今人深思和学习的。
其三则是公元前489年春天,吴国出师陈国,楚昭王亲率大军前往以救陈,但在同年十月,当军队驻扎在城父之时,楚昭王却病于军中。当时有“赤云如鸟,夹日而蜚”③的奇象出现,他便问周太史,周太史说这是君王地灾象征兆,但可以移植到将相身上。听到此,楚昭王斩钉截铁地说道“将相,孤之股肱也,今移祸,庸去是身乎!”④,坚决反对这种做法。
综上所言,以家为国者,最能体现家国情怀之本质了,一国有难,上下同御,足以彰显此种情怀的伟大之处。从申包胥为救楚国,七天七夜哭于秦廷,到楚昭王不以行刺为罪,反以孝名勉之,再到楚昭王出师亲征,以身作则,下察军情,体恤将士,使楚之良才真正为楚所用,更是显示了他复国兴国之志,着实不易。

结语

春秋时期是我国战争频发,民族融合的特殊期,更是华夏大民族成形的关键期。征战于野,杀人盈城,而致身死国灭、家破人亡者俯仰皆是,故而之于当时,人们的家国忧患意识,较于以往,则更为强烈。在这种大背景的影响之下,便出现了无数个性鲜明的人物,有的温柔敦厚,有的怒目金刚,有的睚眦必报,有的目视千里等等不胜枚举,他们给这个正处于裂变且又趋向交融的时代注入了股股生气和活力。而地处东南荒泽之地的吴楚二国,也在这个嬗变期中从斗争走向交融,进而与中原文化融为一体,虽然过程是残酷的,但从整个历史的大前提来看,这却一改之前隔绝无往来的原始状态,极大地推进了华夏民族的大融合和大发展。与此同时,在各区域、各民族之间的漫长且曲折的磨合期中,又形成了中华民族荡气回肠的家国情怀。而这种情怀在春秋时期的吴楚之间,则显得格外的耀眼,为历代人士所珍视,所学习,千年所积,代代相传,这遂也成为中华民族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。






① 《礼记•礼运》
② 《大学》
③ 《大学》
④ 《礼记•礼运》
⑤ 《论语•季氏》
⑥ 《史记正义•吴太伯世家第一》
① 《史记•吴太伯世家第一》
② 《史记•吴太伯世家第一》
③ 张觉《吴越春秋校注》,岳麓书社,2006年版, 第18页
④ 《左传•成公二年》
⑤ 《列女传卷七•孽嬖传•陈女夏姬》
⑥ 《左传•成公二年》
⑦ 《史记•晋世家第九》
⑧ 《左传•成公七年》
⑨ 《史记•吴太伯世家第一》
⑩ 《左传•成公七年》
⑪ 《吴越春秋校注》,第11页
① 《史记•伍子胥列传第六》
② 《吴越春秋校注》,第37页
③ 《史记•伍子胥列传第六》
④ 《史记•伍子胥列传第六》
⑤ 《史记•伍子胥列传第六》
⑥ 《史记•吴太伯世家第一》
⑦ 《史记•伍子胥列传第六》
⑧ 《吴越春秋校注》,第92页
⑨ 《吴越春秋校注》, 第36页
⑩ 《史记•.伍子胥列传第六》
① 《诗经•小雅•北山》
② 《吴越春秋校注》,第39页
③ 《吴越春秋校注》, 第39页
④ 《史记•伍子胥列传第六》
⑤ 《史记•伍子胥列传第六》
① 《吴越春秋校注》,第88页
② 《国语•卷十九•吴语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78年版,第 620页
③ 《吴越春秋校注》,第93页
④ 《史记•楚世家第十》
⑤ 《国语•卷十八•楚语下》,第575 页
① 《国语•卷十八•楚语下》,第577页
② 《国语•卷十八•楚语下》,第578页
③ 《史记•楚世家第十》
④ 《史记•楚世家第十》







作者:定之(思涯国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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